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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院号贩子:花100雇人排队取号 转手卖2000
2017-06-29 15:30

医院号贩子:花100雇人排队取号 转手卖2000

在北京各大医院加鼎力度打击号贩子的同时,一些“熟面孔”的号贩子开始退居幕后,他们通过网上招聘的方法,以日薪100元-120元不等的价格,找来一些兼职人员代为排号。在排到专家号后,他们转手以400元-2000元的价格卖给患者,每个号的利润达到几百元甚至上千元。

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考察发现,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,有专门的号贩子团伙占据于此,有“号头”组织兼职人员通宵排号。

6月9日晚11点30分,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门口,排队挂号的人们,有畸形挂号的也有兼职号贩子。 新京报记者大路摄

熬了一个通宵后,20多岁的张甜甜将排到的专家号交给号贩子。

她的报酬是100元。

6月8日晚,在一家公司做文职的她经友人介绍,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的“号头”联系上,第一次做兼职号贩子。

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,像张甜甜这样的兼职号贩子并不少。但少有人乐意长期以此营生,他们想要的是在闲暇之余挣点小钱,或是需要用钱时可以短期内获取报酬。

医院窗口10人排队6人是号贩子

6月8日晚8时左右,张甜甜从六里桥坐地铁来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。“号头”郭伟支配她在医院门口的人行道排队。

晚上11时,张甜甜坐在郭伟带来的地垫上,切实有些困倦,她拿着手中的包当做枕头,就地躺下弥补睡眠。

夜里蚊子良多,张甜甜腿上被咬了几个大包。她挣扎着起身坐起来,拿出包里的风油精在腿上涂抹。

此时医院外的人行道上,已有约50人排队,有坐着、躺着的,也有站着的。彼此之间也不说话,显得十分宁静。

郭伟并不在步队里。张甜甜之前听郭伟说,当晚大略有20多名兼职号贩子排队。她睁大眼睛凝视排队的人群,男女老少都有,也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。

和张甜甜一样做兼职号贩子的还有来北京不满一年的黄梅。

她之前在江苏老家一家纺织厂上班,年前来京投靠姐姐,但始终没找到适合的工作。

她和姐姐租住在前门一家宾馆,日房钱120元,两人各承当60元。“缺钱花”的她在姐姐的介绍下,参加兼职号贩子的队伍,“到北京来就是混,姐姐比我做的时间长。”

6月8日当天,黄梅从下午6时就来到医院门外,排在比张甜甜更靠前的位置。

之后几个小时,黄梅手里一直握着手机,时不断看一下时间,或者玩“斗地主”手机游戏打发时间。

她简直不睡觉。她只想拿到钱后,赶快回到宾馆,翻开空调睡上一觉。

郭伟每天会在凌晨3时左右,赶在医院保安开门前,将要挂的科室信息写在纸条上发给在场排队的兼职号贩子。

6月9日清晨3时,郭伟走到张甜甜和黄梅眼前说:“你们两个到红绿灯下面等着。”

他取出两个手机翻看客户信息,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用笔写着“6号窗、关节科”交给张甜甜和黄梅,并一再叮嘱,“去6号窗口,别排错。要是有人问,就说是给自己看病。”

除了张甜甜和黄梅,郭伟还从排队队伍中叫出约20人,并将一张张纸条逐个交给他们。

凌晨3时45分,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的保安打开伸缩门,门开了个一米左右的口子,在保安的领导下,排队的人群陆续进入挂号大厅继续排队,一次进十多人。

郭伟在医院门外给兼职号贩子再三吩咐,进到挂号大厅后不要乱谈话,就说给自己挂号。遇到检查必定要淡定,不要心虚,没关系张。

张甜甜、黄梅等兼职号贩子按顺序进入医院大厅。对于这些生面孔,保安也无奈识别谁是号贩子。

医院挂号大厅内,1-8号窗口都站满了人,张甜甜、黄梅依照纸条的信息在六号窗口排着挂专家号。“专家号一开就那么几个,其他患者就只能挂一般号。”张甜甜说。

六号窗口约10人的排队职员中,至少有6人是号贩子。

他们需要在大厅继续排队三个多小时,直到郭伟再次联系他们。

早上6时20分,天已亮了。郭伟打来电话,让张甜甜走到医院大门口,同时找人帮她占着排队地位。

郭伟拿出客户的身份证和100元挂号费递给张甜甜,接下来就等医院放号了。郭伟则在医院门口等。

早上7时10分,张甜甜胜利挂到专家号,出来把号交给郭伟。郭伟告知她去医院四周的一家银行门口找“大哥”拿钱。

在该银行邻近停着一辆苏B牌号的长安银色轿车,车内有两人,一名戴眼镜、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坐在主驾驶,副驾驶的男子则拿出100元钱递给张甜甜。

拿到钱后的张甜甜赶往地铁,筹备回出租屋睡一会儿,吃完午饭再去上班。

6月9日上午7时许,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附近,号贩子“大哥”坐在副驾上,隔着车窗正给一名完成任务的兼职号贩子一百块钱。新京报记者大路摄

兼职号贩子背地有团伙操控

比拟于张甜甜、黄梅这样有人介绍做兼职号贩子,更多兼职人员则是经网上“招聘”而来。

6月7日,“号头”郭伟在一个名为“北京最大充场专业团队”的QQ群里发送信息:“招聘排队人员,不必干活就是坐着玩,睡觉都可以、特殊轻松,男女不限,有身份证就行,下午4点之前到给120元、4点之后给100元,早上七点停止后给钱。”

这样的信息,郭伟每天会在群里应用群发软件不间断发送,距离几分钟发一次。

郭伟等人组成的号贩子团伙多达数十人,长期盘踞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附近招揽生意倒卖专家号。为躲避检查,他们需要招聘新面孔来排队挂号。招聘渠道并不单一,有线下寻找,也有线上发布兼职信息。工资日结,通宵排队。

6月8日,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接洽郭伟,休会了排队挂号的全进程。

依据郭伟的描写,他们在招集到兼职工后,再根据手中现有的客户资源部署各兼职工排队,排在前面的个别都是专家号,来得越早所付的工资越高。

以天天下战书4时为一个时光点,4时前到医院的兼职工资为120元,4时之后来的工资100元。

专家号难排,郭伟说需要通宵排队,“晚上九点或者十点才开始真正排队,期间不能分开现场。”

郭伟白天要招揽生意,晚上还得监视兼职号贩子排队挂号,“工作不难,就是耗时间。”他说,他普通不进医院挂号大厅,支配好兼职工怎么挂号后,他只在医院外等着,“保安都认识我的手机号,我不能被民警或保安发现,否则会被盯上”。

郭伟固然是“号头”,可上面还有人,称为“大哥”。“大哥”下面有郭伟等7个“号头”,专门负责应聘兼职工,并将“大哥”调配的客户信息交给每个兼职工,兼职工再到医院大厅排号,www.850.com

每排一个号,郭伟等“号头”能拿到100元。6月8号晚上,郭伟招来二十多个兼职工,当晚,他可以收到“大哥”给的2000多元提成。

在兼职号贩子排到专家号后,郭伟等“号头”转手把专家号卖出,价钱为1500元到2000元不等,获利上千元。此外,普通门诊号卖400元、副主任医师号卖600元,主任医师号卖1000元。

根据北京市三级医院医事服务费尺度,挂普通门诊、副主任医师、主任医师、著名专家的号,用度分离为50元、60元、80元和100元,减去医保报销的金额,实际自付金额分辨为10元、20元、40元和60元。

由此可见,郭伟等号贩子每卖出一个号,利润到达多少百元甚至上千元,多数利润被号贩子团伙的骨干成员分掉。

6月9日凌晨,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挂号大厅,记者以兼职号贩子的身份从“号头”处领到的义务。 新京报记者大路摄

号头用熟人兼职守住“地盘”

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被郭伟等人组成的号贩子团伙视为“地盘”,除了寻找兼职工为团伙排队取号,郭伟也会找一些急需用钱的人作为长期协作伙伴。

两年前,老白经人先容意识郭伟,从兼职开端,到现在跟郭伟成为长期配合搭档。老白说,家人因患病须要每月花钱买药,他感到干排号的活来钱快。

6月8日晚上10时,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见到老白时,他排在队伍前面。他从晚上7时开始排队,一盒烟只剩下最后一根。

点燃这根烟后,先前蹲着的他慢悠悠地起身,伸了个勤腰。

重视案组37号探员面生,老白说:“今天刚来吧,当初还早,病院三点半才开门,进去还要排队排到7点,现在能够先在地上躺会儿。”

一会儿他就抽完手中最后一支烟,而后继续蹲在地上。他自带了地垫,“累了就把这个当床”。

从晚上7时到第二天早上7时,老白要排队12个小时。其间,他不能离开医院太远,即使离开队伍去上厕所,也要叮嘱旁边的人留好位子。老白说:“只有排到号了,才会有钱,要不就白干了。”

老白记不清这两年排了多少个通宵。印象里,从今年3月到6月或许排过20屡次,一次100元。

老白白天给别人做小工,隔几天来一次医院通宵排队,每次100元,“钱都寄家里了,自己不留。”

只管是长期合作伙伴,也不需要每天都来排队,隔几天来一回。老白说,做这个千万不要每天来,一是熬不住,二是面熟了轻易被抓。

但他仍是栽了跟头。

6月9日早上7时左右,正在医院挂号大厅排队的老白被民警驱离医院大厅。当时,民警正在查看排队人员的身份信息并做登记。

张甜甜站在老白前面,她目击了全部过程。“老白被盘考了,然后警察给他登记信息,手机号给要过来就发现了。”

事后,老白则以为是“自己来的次数多了,被发明了。”

民警在大厅内带走老白时,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老白和民警身上,几个市民彼此探讨着,“查到了,就是号贩子。”

之后老白三次想趁民警不留神溜回排号队伍,均被民警发现带走。

没排上号的老白终极还是从“大哥”手里拿到了钱,这基于他们之间的长期合作关联,www.850.com

对这次被查,他说:“大不了就是换一家医院做。”

6月9日,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挂号大厅,一名住院民警正在分辨号贩子。兼职号贩子“老白”(左上角黑体贴黑裤子男)被民警认出号贩子的身份,让其站在一边,等候被带离。 新京报记者大路摄

号头存身暗处把持兼职人员

老白的被查并不是偶尔,www.850.com

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在北大口腔医院连日采访发现,每隔一段时间,驻院民警就会在挂号大厅对排队人群进行巡查。

老白说,号贩子一旦被查,身份信息会被民警记载在档案中,下一次如再来挂号,民警通过身份检查就可以锁定他们的号贩子身份。

重案组37号探员从医院获悉,近年来医院不断加强安保力气,连续开展治安巡查,严格打击号贩子,如夜间登记排队人员材料、凌晨在挂号窗口核实登记信息、在挂号顶峰时段对楼内进行巡视等,并多次配合大钟寺派出所对号贩子进行抓捕行动。

与此同时,医院还就挂号流程出台多项办法以防号贩子倒号。

去年2月,北大口腔医院相干负责人就打击号贩子表现,患者必需提交身份证原件和医保卡原件才可以挂号就诊,避免“号贩子”以本身信息挂号后再倒号;并撤消医生手工加号,机打加号信息体系追踪可查。患者如退号,医院将在半小时后由其余窗口随机挂出,防止号“一手退一手挂”。

而针对号贩子倒号严峻的科室如儿童口腔科、正畸科专家号等,则履行预约登记,即登记排队次序,根据患者病情急切水平和出诊情形告诉就诊时间。同时,医院还提请公安部门支撑开展患者身份证辨认,进一步确保实名制就诊的履行落实。

在郭伟看来,这一系列措施的出台,加之民警检查频繁,他只能“退居”幕后,寻找新面貌为其挂号。这也为民警的查处工作带来难度。

对于那些兼职号贩子,郭伟不断强调,遇到检查一定要说是自己看病。

这些兼职号贩子还都自带身份证件,碰到民警检讨时拿出本人的身份证,等到挂号时才用郭伟客户的身份证挂号。

因而,郭伟等“号头”抉择躲在暗处,等着一个个兼职号贩子将专家号拿给他们,继而卖出牟利。

6月9日上午7点10分,阿狼(白色体恤)手指着“大哥”所在的方向,让实现任务的兼职号贩子去找“大哥”领钱。 新京报记者大路摄

号贩子违法本钱低屡禁不绝

不仅是北大口腔医院,近年来,北京卫生部门结合多部门多次打击医院号贩子,虽有功效,但号贩子仍屡禁不绝。

2016年1月,一段“女子训斥黄牛抢号”的视频引爆网络,将号贩子问题推向关注的焦点。

视频中,一名女子在中国中医迷信院广安门医院挂号时,叱责黄牛将300元的挂号费炒到4500元,并责备黄牛倒卖专家号的行为,她从本地特地赶来排了一天都没挂上号。

之后,一场大范围的整治号贩子行为在北京开展。

北京警方1月28日表示,1月25日凌晨,民警在广安门中医院抓获号贩子7名,其中作扣留处置4名。针对广安门中医院号贩子问题,北京市公安局相关部门已成破专案组。市公安局相关负责人表示,将继续与卫生等部分亲密合作,对号贩子等守法行为组织发展专项打击整治举动。

当年2月初,北京市卫计委推出八条措施打击“号贩子”,包含实施非急诊全面预约挂号、取消医生个人手工加号条、落实“实名制”挂号等,并颁布监督举报电话,对医院内部人员参加倒号现象进行严正处理。

几天后,北京市卫计委召开专题会对打击号贩子再做安排,请求各医院增强退号和加号治理,避免流入号贩子手中。同时在局部医院试点采用专家团队工作模式,让病情真正需要的患者及时看上专家号。

当年3月的全国两会上,国度卫计委主任李斌也对号贩子问题发声。

在接收采访时,李斌表示,“我要感激那位姑娘的一声吼,推进了老大难(号贩子)问题的解决。”

谈及如何整治医院号贩子,李斌表示,号贩子问题的基本“成因”还是医疗的构造性抵触,要解决这个问题,需要打组合拳,一方面要会同公安等部门开展综合整治,严厉打击号贩子景象同时还要加快信息的联网,医院挂号做到真正实名制。另一方面还要加快推动分级诊疗轨制,改良医疗服务,推广预约诊疗。但这需要时间,在此过程中,会一直坚持对号贩子的整治高压态势。

去年7月底,北京市卫计委等8部门决议在全市开展为期半年的“号贩子”和“网络医托”专项整治行动。自当年2月份以来的半年,公安机关组织打击行动152次,抓获号贩子733人,其中刑事拘留14人,治安拘留719人。

“号贩子通过不合法行动倒卖医疗凭证,这本质上是一种非法的经营运动,重大捣乱了医疗秩序。”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白飞云说。

这种非法的经营活动现在仍在各大医院演出,只是行为更为隐藏。

去年9月,有媒体报道了北大口腔医院号贩子猖狂,一名驻院民警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尽管每天都在打击,仍有一些号贩子在活动,除了有市场需要、专家号利润太大的好处驱动,再就是号贩子的违法成本太低。

该民警说,有时一抓就是十几名号贩子,抓到他们后扣押7天又出来了,他们仍旧持续从事贩号生意。

根据现行法律,只能以治安管理处分法来对医院号贩子进行表彰,根据号贩子的行为和情节严峻程度处以一按期限的拘留和罚款。

号贩子老白说,此前他曾被民警查过,要么是被教导训话,要么是直接驱离,但他等民警走了之后又会偷摸地回到排队人群中继承排号。

6月24日下昼3时,重案组37号(微信ID:zhonganzu37)再次来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,遇见郭伟正在医院附近彷徨,一直讯问路人“要号吗?”

他宣布的“招聘兼职排队人员”信息也仍然每天呈现在一些QQ群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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